“你以为换个地方住就能翻身了？”刘桂兰对着镜子整理头发，嘴角挂着冷笑。三年了，她终于决定去看看那个被她打过巴掌的儿媳妇现在过得如何。
张阿姨总在她耳边念叨，说王强现在日子过得红火，苏敏也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。
刘桂兰不信邪，她要亲眼看看。按下门铃的那一刻，她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，却没想到开门的瞬间，自己会彻底傻眼...
01
刘桂兰每天早晨六点准时醒来，这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。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，苏敏已经起床了，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。
“苏敏！”刘桂兰大声喊道，声音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动作快点，我儿子上班要迟到了！”
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，更加急促了。刘桂兰满意地点点头，披上外套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，从茶几上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。
展开剩余96%苏敏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，脸上还带着刚起床时的倦意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早餐摆放在餐桌上，白粥、咸菜、煎蛋，还有刚出锅的包子。
“这包子怎么这个颜色？”刘桂兰瞥了一眼，皱起眉头，“发面发得不好，你这媳妇怎么当的，连顿早饭都做不利索。”
苏敏低着头，默不作声。她已经习惯了婆婆的挑剔，任何回应都会招来更多的指责。王强从卧室里出来，看到餐桌上的早餐，匆匆吃了几口就准备上班。
“强子，你慢点吃。”苏敏轻声说道。
“时间来不及了。”王强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母亲，“妈，您少说两句，苏敏已经很辛苦了。”
刘桂兰冷哼一声，“我说她是为了她好，不然怎么能进步？我们刘家的媳妇，就得有个样子。”
王强没有再说什么，匆匆出了门。苏敏开始收拾餐具，刘桂兰依然坐在沙发上嗑瓜子，瓜子壳撒了一地。
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年。自从苏敏嫁进刘家，刘桂兰就没有一天对她满意过。不是嫌她打扫卫生不干净，就是指责她不会做饭，要么就是觉得她不够勤快。苏敏每天早起晚睡，里里外外忙个不停，却永远得不到婆婆的认可。
午饭时间，刘桂兰看着苏敏端上来的菜，又开始挑毛病。
“这肉炒得太老了，你看这颜色，一点都不好看。”她夹起一块肉，仔细端详着，“还有这青菜，洗得不干净，你看这叶子上还有泥。”
苏敏咬着唇，“妈，我再去重新洗一遍。”
“算了，就这样吃吧。”刘桂兰摆摆手，“下次注意点，别总是这么马虎。”
饭后，刘桂兰开始她每天的必修课——催生。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苏敏在厨房洗碗，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。
“苏敏啊，你们结婚都两年了，怎么还没动静？”刘桂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“我当年生强子的时候，结婚不到一年就怀上了。”
苏敏手中的碗差点滑落，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妈，我们想先工作几年，攒点钱再要孩子。”
“攒什么钱？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，你们不生孩子，让我什么时候抱孙子？”刘桂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，人家结婚三个月就怀上了，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。”
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。刘桂兰甚至四处托人打听生子偏方，买回来各种奇怪的药材，强行让苏敏服用。苏敏苦不堪言，只能在晚上王强回家后向他倾诉。
“强子，你妈今天又让我喝那个什么汤，苦得要命。”苏敏坐在床边，声音里带着疲惫，“我知道她想抱孙子，但是这样逼着，我压力很大。”
王强坐在她身边，轻拍她的肩膀，“你多担待点，妈就是着急，等我们有了孩子，她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“可是我现在工作正在上升期，如果这时候怀孕......”
“工作的事情不急，先顺着妈的意思吧。”王强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妈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，有了孙子，她就有事情做了。”
苏敏看着丈夫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她知道在这个家里，王强永远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思，而她只能选择服从或者忍受。
转眼到了第三年春天，苏敏终于怀孕了。刘桂兰得知这个消息时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，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。
“怀孕了就要注意，不能干重活，但也不能太娇气。”刘桂兰坐在沙发上，对着正在整理衣柜的苏敏说道，“我当年怀强子的时候，一直干活到生产前一天。”
苏敏停下手中的动作，“妈，医生说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。”
“医生知道什么？现在的医生就会吓唬人。”刘桂兰不以为然，“我们那个年代，哪有这么多规矩？该干活还是要干活，不然孩子生出来不健康。”
随着月份增大，苏敏的身体越来越笨重，做家务也变得困难起来。但刘桂兰依然对她的要求很高，甚至比以前更加挑剔。
“你看这地拖得，一点都不干净。”刘桂兰用手指在地板上划了一下，“怀个孕就这么娇气，以后怎么带孩子？”
苏敏弯着腰重新拖地，肚子的负担让她每个动作都很吃力。王强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，皱了皱眉头。
“妈，苏敏现在行动不方便，您帮帮她吧。”
“帮什么帮？她又不是残废。”刘桂兰坐在沙发上，继续嗑她的瓜子，“我当年怀孕的时候，还要伺候你爸和你爷爷奶奶，比她累多了。”
王强看看妻子，又看看母亲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临近预产期，苏敏开始考虑坐月子的问题。她试探性地向刘桂兰提起这件事。
“妈，我快生了，到时候坐月子......”苏敏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坐月子怎么了？”刘桂兰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我想请您帮忙照顾一下。”苏敏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妈身体不好，可能来不了。”
刘桂兰抬起头，看了苏敏一眼，嗤之以鼻，“我当年生孩子，谁伺候我了？你奶奶那时候还在，但人家说了，生孩子是你们年轻人的事，自己解决。你别这么娇气，自己能行的。”
苏敏感到心里一阵发凉，但还是不死心，“妈，我是第一次生孩子，什么都不懂......”
“不懂可以学啊，谁天生就会带孩子？”刘桂兰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再说了，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要伺候你坐月子？你想得倒美。”
苏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，她咬着唇，转身回了房间。当晚，她哭着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。
“妈，我快生了，您能来照顾我吗？”苏敏的声音在电话里哽咽着。
“闺女，你别哭，妈一定想办法过去。”电话那头的母亲也哭了，“你婆婆不管你吗？”
“她说让我自己照顾自己。”苏敏擦着眼泪，“妈，我现在好害怕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你别怕，妈明天就请假，过几天就过去。”母亲的声音坚定而温暖，“咱不求她，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几天后，苏敏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。刘桂兰看到孙子时，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，但对苏敏依然冷淡。
“男孩好，总算没白折腾。”刘桂兰抱着孙子，满脸慈爱，“长得像强子小时候。”
苏敏躺在病床上，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的母亲从老家赶来，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，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出院后，苏敏的母亲承担起了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的重任。刘桂兰每天就是抱抱孙子，其他什么都不管。苏敏母亲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但还是尽力照顾着女儿。
然而，好景不长。苏敏坐月子半个月后，她母亲接到家里的电话，苏敏的父亲突然生病住院，需要她立刻回去照顾。
“闺女，妈得回去了，你爸住院了。”苏敏母亲含着眼泪说道，“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。”
苏敏虽然舍不得，但也不能耽误母亲照顾父亲。母亲走后，苏敏一个人照顾孩子，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每天都筋疲力尽。
20
母亲走后的第三天，孩子半夜哭个不停，苏敏怎么哄都不管用。她自己也累得快要虚脱了，实在没有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刘桂兰的房门。
“妈，您能帮我看看孩子吗？他一直哭，我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苏敏站在门口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刘桂兰开门，看了看抱着孩子的苏敏，皱着眉头说：“大半夜的，吵什么吵？孩子哭是正常的，你慢慢哄就是了。”
“我已经哄了两个小时了，可能是饿了，但我奶水不够......”苏敏急得快要哭了。
“奶水不够就想办法，买奶粉啊。”刘桂兰不耐烦地说，“我明天还要早起买菜，没时间陪你折腾。”
说完，她关上了房门，留下苏敏一个人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走廊里。
第二天，苏敏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母婴店买奶粉，回来的路上差点晕倒。王强下班回家看到这种情况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妈，苏敏现在身体很虚弱，您就不能帮帮她吗？”王强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，对母亲说道。
“我帮什么？”刘桂兰理直气壮地说，“她是孩子的妈，照顾孩子是她的责任。我当年生你的时候，没人帮我，我不也过来了？”
“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......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刘桂兰打断了儿子的话，“就她金贵，别人生孩子都没这么多事。你别惯着她，越惯越娇气。”
王强看看母亲，又看看妻子，最终还是没有坚持。苏敏听到这些话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又过了几天，苏敏实在撑不住了。孩子晚上不睡觉，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。她再次鼓起勇气，去找刘桂兰。
“妈，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助。”苏敏站在刘桂兰面前，声音虚弱但带着恳求，“就帮我看两个小时的孩子，让我睡一会儿。”
刘桂兰正在看电视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我说了多少遍了，孩子是你生的，你自己照顾。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要伺候你们？”
“妈，我不是让您伺候我，就是帮忙看看孩子......”苏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看孩子不是伺候是什么？”刘桂兰转过头，眼中带着不屑，“我告诉你，别想偷懒。我当年坐月子的时候，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，你现在都半个月了，还这么娇气。”
苏敏感到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，她忍不住反驳道：“妈，时代不同了，医生说产妇需要充分休息......”
“医生医生，你就知道听医生的！”刘桂兰猛地站起来，声音提高了好几度，“医生能管你一辈子吗？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的产妇比你见过的人都多，需要你来教我？”
“我没有教您的意思，我只是......”苏敏试图解释。
“只是什么？只是嫌我这个婆婆管得多？”刘桂兰的脸涨得通红，“我告诉你，这是我们刘家，在这个家里，就得听我的！”
苏敏被吼得愣住了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就在这时，孩子又开始哭了，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看看，你看看！”刘桂兰指着苏敏，声音更大了，“连个孩子都哄不好，还有脸在这里跟我顶嘴！”
“我没有顶嘴......”苏敏哽咽着说。
“还说没有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顶嘴是什么？”刘桂兰走到苏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我告诉你，在这个家里，你就是个外人，外人就要有外人的样子！”
苏敏再也忍不住了，她抱着哭闹的孩子，声音颤抖地说：“我不是外人，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，我是您儿子的妻子！”
“妻子又怎么样？”刘桂兰冷笑一声，“在我面前，你就得老老实实的！我儿子娶你回来，不是让你来享福的，是让你传宗接代、伺候家人的！”
“我没有不伺候家人，我每天从早忙到晚......”苏敏哭着说。
“忙到晚？你忙什么了？”刘桂兰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做几顿饭，洗几件衣服，就觉得自己很辛苦了？我当年带孩子的时候，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人，我说什么了吗？”
苏敏抱着孩子，眼泪如雨下。她想反驳，但孩子哭得更厉害了，她只能先哄孩子。
“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”刘桂兰看着苏敏的样子更加愤怒，“就你这样，还想让我伺候你坐月子？做梦！”
就在这时，王强推门进来了。他看到这一幕，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王强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，又看看满脸愤怒的母亲。
“你问她！”刘桂兰指着苏敏，“成天在家里偷懒，还敢跟我顶嘴！”
“我没有偷懒......”苏敏哭着说，“我只是想让妈帮忙看看孩子，让我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休息？你一天到晚不就是在休息吗？”刘桂兰的声音越来越大，“吃现成的，穿现成的，还有脸说累？”
王强看着这个场面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他走到苏敏身边，想接过孩子。
“你别管！”刘桂兰阻止了儿子，“她自己生的孩子，自己照顾！”
“妈，苏敏刚生完孩子，身体还很虚弱......”王强试图劝解。
“虚弱？我看她好得很！”刘桂兰冷笑，“就是太娇气了，需要好好教训教训！”
说着，刘桂兰伸出手，重重地在苏敏脸上打了两巴掌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回响，苏敏被打得愣住了，
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孩子被吓得哭得更厉害了。
王强也愣住了，他看着被打的妻子，又看看愤怒的母亲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苏敏捂着脸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她看着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的丈夫，心彻底凉了。
03
那两记巴掌像两道闪电，彻底击碎了苏敏心中最后的幻想。她站在客厅中央，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，一手抱着哭闹的孩子，看着丈夫木然的表情，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在这个家里，她永远都是外人。
刘桂兰打完人后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，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。
“看看你这样子，像什么话？”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“我这是为了你好，不好好管教，以后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？”
苏敏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强。她希望丈夫能说句什么，哪怕是一句“妈，您这样不对”，但王强只是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什么也不说。
“强子，你说句话啊。”苏敏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。
王强抬起头，看了看妻子红肿的脸颊，又看了看母亲严厉的表情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苏敏的心彻底死了。她抱着孩子，缓缓走向卧室。
“站住！”刘桂兰在身后喊道，“这事没完，你得给我道歉！”
苏敏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刘桂兰，然后继续向卧室走去。
那晚，苏敏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孩子终于停止了哭闹，安静地睡在她的怀里。她轻抚着孩子的小脸，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早上，苏敏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。王强起床后发现妻子还在床上，走过去想叫醒她。
“苏敏，该起床了。”王强轻声说道。
苏敏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坐起身来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要跟你谈谈。”苏敏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王强感到不安。
“什么事？”王强坐在床边，看着妻子苍白的脸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苏敏说得很轻松，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王强愣住了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们离婚。”苏敏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想清楚了，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苏敏，你别胡说，昨天的事......”王强想要解释。
“昨天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。”苏敏打断了他的话，“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在这个家里，我永远不会被当作家人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，妈她......”
“你妈怎么样我都能接受，但你的态度让我失望。”苏敏看着丈夫，“昨天她打我的时候，你就站在旁边，一句话都不说。在你心里，我到底算什么？”
王强被问得哑口无言。他确实爱妻子，但在母亲面前，他总是不敢反抗。
“苏敏，你给我点时间，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。”王强握住妻子的手，“你别冲动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苏敏抽回手，“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要么我们搬出去，自己过；要么就离婚。”
“搬出去？”王强皱着眉头，“妈一个人在家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离婚。”苏敏的态度很坚决，“我不会再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了。”
王强看着妻子决绝的表情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他知道苏敏不是在开玩笑，她是真的想离开。
“你让我想想，给我几天时间。”王强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我给你一个星期。”苏敏抱起孩子，“一个星期后，你告诉我你的决定。”
这一个星期里，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。苏敏不再主动做家务，不再忍受刘桂兰的指责，甚至不怎么和王强说话。她每天就是照顾孩子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。
刘桂兰开始时还很愤怒，觉得苏敏是在跟她赌气。但几天后，她发现苏敏是真的变了，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。
“强子，你媳妇这是怎么了？”刘桂兰找儿子谈话，“几天不理人，摆什么脸色？”
王强看着母亲，犹豫了很久才说：“妈，苏敏要跟我离婚。”
“什么？”刘桂兰惊呆了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天的事。”王强低着头，“她说在这个家里受够了委屈。”
“委屈？她有什么委屈？”刘桂兰不服气地说，“我儿媳妇想离婚就离婚？门都没有！”
“妈，你那天不该打她。”王强终于说出了心里话，“她刚生完孩子，身体还很虚弱。”
“我打她怎么了？她不听话，我就该管教！”刘桂兰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我是你妈，她是你媳妇，你向着谁？”
王强被问得无言以对。他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，两面为难。
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。王强找到苏敏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苏敏，要不然你再忍忍？我慢慢劝妈...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苏敏抱着孩子，表情平静，“我已经找好律师了，明天就去办手续。”
王强慌了，“苏敏，你别这样，我们可以搬出去。”
苏敏看了他一眼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我们搬出去，自己过。”王强咬着牙说道。
苏敏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好，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我们的事，不许你妈插手。”苏敏的态度很坚决，“包括孩子的教育，我们家的生活方式，一切都不许她管。”
王强点点头，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搬家的消息传到刘桂兰耳里时，她简直不敢相信。
“你说什么？你们要搬出去？”刘桂兰看着收拾东西的儿子和儿媳，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妈，我们需要自己的空间。”王强不敢看母亲的眼睛，“孩子大了，这里太挤了。”
“挤什么挤？这房子三室两厅，住得下！”刘桂兰急了，“是不是她逼你的？”
王强没有回答，继续收拾东西。苏敏抱着孩子站在一边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苏敏，你说话！”刘桂兰走到苏敏面前，“是不是你逼着我儿子搬出去的？”
苏敏看了她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不是我逼的，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放屁！”刘桂兰气得脸色发白，“如果不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，我儿子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妈，您别说了。”王强终于开口，“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“你糊涂啊！”刘桂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开始哭闹，“我辛辛苦苦养大你，现在娶了媳妇就忘了娘！”
王强看着哭泣的母亲，心里很不好受，但想到妻子坚决的态度，还是咬着牙继续收拾。
“强子，你别走，妈求你了。”刘桂兰拉着儿子的胳膊，“你走了，妈一个人在家怎么办？”
“妈，我们就在附近租房子，周末会回来看您的。”王强安慰道。
“那不一样！”刘桂兰哭得更厉害了，“你们走了，这个家就散了！”
苏敏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她已经对这个家彻底失望了，现在只想尽快离开。
搬家那天，刘桂兰坐在门口，看着儿子一趟趟地往外搬东西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强子，你真的要走？”她最后一次问道。
王强点点头，“妈，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刘桂兰摇着头，“你这一走，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苏敏抱着孩子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。她没有留恋，只有解脱。
新家是在附近租的一套两室一厅，虽然不大，但是温馨整洁。苏敏第一次感到了家的温暖。
搬出来后，苏敏像变了一个人。她重新找回了自信，开始规划自己的生活。孩子满月后，她就开始联系以前的同事，准备重新工作。
“我想回去上班。”苏敏对王强说道。
“孩子怎么办？”王强皱着眉头，“这么小，离不开人。”
“我可以请保姆，或者送托儿所。”苏敏的态度很坚决，“我不能一直在家里做家庭主妇。”
王强想了想，点点头，“好，你高兴就行。”
苏敏很快找到了新工作，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。她的能力很快得到了认可，工作业绩突出。
与此同时，王强也在慢慢改变。离开了母亲的管制，他开始学会独立思考，学会承担家庭责任。他会主动做家务，照顾孩子，和苏敏一起分担家庭的重担。
“苏敏，谢谢你。”一天晚上，王强对妻子说道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苏敏正在给孩子喂奶。
“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庭。”王强坐在她身边，“以前我太幼稚了，总觉得听妈的话就是孝顺，但现在我明白了，真正的孝顺是让家人过得幸福。”
苏敏看了他一眼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。这些年来，她第一次觉得王强像个男人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就是三年。这三年里，苏敏的事业蒸蒸日上，已经升职为公司的区域总监。她变得更加自信优雅，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的影子。
王强也有了很大的变化。他在一家IT公司找到了新工作，凭借自己的努力，也小有成就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。
他们的小家温馨和睦，孩子活泼可爱，生活虽然忙碌，但充满了幸福。
而刘桂兰呢？她一个人住在那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里，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串门聊天。邻居张阿姨经常来陪她说话，也会不时地向她汇报王强一家的近况。
“桂兰，你儿子他们现在过得可好了。”张阿姨坐在刘桂兰家的沙发上，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，“前两天我在商场看到苏敏了，穿得可漂亮了，开着一辆白色的车。”
刘桂兰听了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儿子，也想孙子，但拉不下脸去主动联系。
“还有啊，”张阿姨继续说道，“我听说苏敏现在是什么总监，一个月挣得比王强还多呢。你儿子现在也不一样了，上次我在楼下碰到他，整个人都精神多了。”
刘桂兰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。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是错了，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。
“能有多好？”她嘴硬地说道，“还不是过日子，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但心里，她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04
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。刘桂兰独自一人的生活让她有了更多思考的时间，虽然嘴上依然强硬，但内心深处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。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总会想起那两记巴掌，想起苏敏当时惊愕而委屈的表情。她也会想起儿子选择搬出去时那坚决的态度，想起孙子那张可爱的小脸。
张阿姨的话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她开始意识到，或许是自己错了，或许苏敏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的人。
“桂兰，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们？”张阿姨又一次劝她，“孩子都三岁了，长得可高了。”
刘桂兰沉默了很久，“看什么看？他们过得好着呢，用不着我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张阿姨摇摇头，“毕竟是一家人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？”
“是他们先搬出去的。”刘桂兰依然嘴硬。
“可是你想想，如果当初你对苏敏好一点，他们会搬出去吗？”张阿姨的话很直接，“我看苏敏这孩子心地不坏，就是你们当初闹得太僵了。”
刘桂兰被说得哑口无言。她知道张阿姨说得对，但要她承认错误，她做不到。
又过了几个月，刘桂兰终于下定决心。她要去看看儿子一家，看看他们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。
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，刘桂兰换上了最好的衣服，买了一些水果和孩子的玩具，坐车来到了王强他们租住的小区。
站在单元楼下，她犹豫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敏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但想到已经三年没见的孙子，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楼道。
到了门口，她站在那里又犹豫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按响了门铃。
门铃声在屋子里回响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。门打开的瞬间，刘桂兰彻底愣住了。
开门的是苏敏，但这已经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。苏敏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，头发精心打理过，脸上化着淡淡的妆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芒。
“妈？”苏敏看到刘桂兰，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刘桂兰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原本想象的场景是苏敏过得很狼狈，需要她的帮助，但眼前的苏敏显然过得很好，甚至比在她家时更好。
“我...我来看看强子和孩子。”刘桂兰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请进。”苏敏侧身让开，很有礼貌但也很冷淡。
刘桂兰走进屋子，更加震惊了。虽然是租来的房子，但布置得非常温馨。客厅里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，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，到处都透露着家的温暖。
“妈来了？”王强从厨房走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“您坐，我马上就做好饭了。”
刘桂兰看着系围裙做饭的儿子，又是一愣。在她家的时候，王强从来不进厨房，所有的家务都是苏敏做的。
“奶奶！”一个小男孩从卧室跑出来，长得虎头虎脑，非常可爱。
刘桂兰看到孙子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蹲下身子，想要抱孙子，但小男孩却有些害怕，躲到了苏敏身后。
“奶奶给你买了玩具。”刘桂兰拿出准备的礼物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小男孩看了看玩具，又看了看妈妈，在苏敏的鼓励下，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。
“谢谢奶奶。”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道。
刘桂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这是她的孙子，但孙子对她像对陌生人一样。
苏敏看到这一幕，心里也有些触动。她给刘桂兰倒了杯茶，坐在她对面。
“妈，您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苏敏主动开口。
“还...还好。”刘桂兰擦了擦眼泪，“你们呢？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还不错。”苏敏淡淡地说道，“强子的工作挺顺利的，我也升职了，孩子也很健康。”
刘桂兰点点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发现苏敏变了，变得很有气质，说话也很有条理，完全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媳妇了。
“苏敏，”刘桂兰犹豫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，“当年的事......”
“妈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苏敏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们现在都过得挺好的。”
刘桂兰看着苏敏平静的表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道歉，但又拉不下面子；她想和好，但又怕被拒绝。
王强做好饭从厨房出来，看到母亲坐在客厅里，走过去说：“妈，今天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“不了，我......”刘桂兰想要拒绝。
“都做好了，就在这里吃吧。”苏敏也开口邀请，“难得您来一趟。”
晚饭时，一家人坐在餐桌旁。刘桂兰看着儿子给苏敏夹菜，看着苏敏耐心地哄孩子吃饭，看着这和谐的一家三口，心里既羡慕又后悔。
“这汤是强子做的，您尝尝。”苏敏给刘桂兰盛了一碗汤。
刘桂兰喝了一口，味道很好。她想起当年自己总是挑剔苏敏做的菜，现在却发现儿子的手艺也不错。
“强子，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刘桂兰问道。
“搬出来后学的。”王强看了看妻子，“苏敏工作忙，我得分担一些家务。”
刘桂兰沉默了。她想起当年苏敏怀孕时还要做家务，而现在王强却主动承担起了这些责任。
饭后，苏敏收拾碗筷，王强陪孩子玩耍，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，心情复杂。
“妈，我送您回去吧。”王强说道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能回去。”刘桂兰站起身，“我...我先走了。”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温馨的小家，再看看苏敏自信的笑容，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05
刘桂兰回到家后，整夜都睡不着。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，想着苏敏的变化，想着王强的成长，想着孙子对她的陌生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做了一个决定。她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苏敏的号码。
“苏敏吗？我是妈。”刘桂兰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妈，有什么事吗？”苏敏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...我想跟你道歉。”刘桂兰深吸一口气，“当年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苏敏才说道：“妈，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”
“不，我必须说。”刘桂兰的眼泪流了下来，“我错了，我不该那么对你，不该打你。我...我对不起你。”
苏敏听到这里，眼眶也有些湿润。她没想到刘桂兰会主动道歉。
“妈，我不怨您了。”苏敏的声音也有些哽咽，“我们都过去了。”
“苏敏，你能...你能原谅我吗？”刘桂兰问道。
“我原谅您。”苏敏说道，“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从那以后，刘桂兰开始改变自己。她不再那么强势，学会了尊重苏敏和王强的选择。偶尔她会来帮忙照顾孙子，但不再指手画脚，而是默默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苏敏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。她知道刘桂兰的改变不容易，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。
王强看着母亲和妻子关系的改善，心里很欣慰。他明白了一个道理：真正的孝顺不是盲目听从，而是让家人都能过得幸福。
几个月后的一个周末，一家四口在公园里散步。刘桂兰牵着孙子的手，苏敏和王强走在后面，看着这祖孙俩的背影，都露出了笑容。
“妈变了很多。”苏敏对王强说道。
“是啊，人都会变的。”王强点点头，“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变。”
苏敏看了看丈夫，又看了看前面的婆婆和儿子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虽然曾经的伤痛无法完全消除，但她愿意为了这个家，为了孩子，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，它让所有的伤痛都慢慢愈合，也让所有的误解都渐渐消散。在这个春天的午后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这一家人身上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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